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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莎:通化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实证研究

时间:2020-04-08 09:28:12    来源:《法治吉林建设研究》    编辑:编辑部    浏览次数:

鸿运彩票近年来,通化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呈高发态势,这与长期以来经济发展较快、资金需求旺盛但融资难问题突出有很大关系。实践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往往与正常经营交织在一起,导致企业家经营风险加大。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企业家应高度重视这一罪名,将正常经营、融资行为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区分开来,避免陷入犯罪深渊;司法机关在处理此类问题时,也应慎之又慎。

现将近3年通化市检察机关办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办案情况进行专题分析,以期提供有益参考。

鸿运彩票一、数据基本情况

(一)刑事发案率逐年攀升。2016年至2018年,全市共办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51件82人。其中,审查逮捕案件32件42人,包括:批准逮捕29人,证据不足不捕11人,无逮捕必要不捕2人;审查起诉案件19件40人,包括:起诉35人,存疑不起诉3人,公安机关主动撤回1人,退查后未重报1人。起诉的35人中已开庭审理25人,已判决18人。以刑种为划分标准,判处徒刑以上刑罚的17人,其中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5人,三至十年有期徒刑的9人,适用的缓刑3人;判处单处罚金1人(为单位犯罪)。从近3年数据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呈逐年3倍以上递增:2016年度办理案件3件6人,均为审查起诉案件;2017年度办理案件9件18人,其中,审查逮捕案件6件11人,审查起诉案件3件7人;2018年度办理案件39件58人,其中,审查逮捕案件26件31人,审查起诉案件13件27人。2018年度案件办理数创新高,高出2016年度案件办理数12倍。

(二)犯罪主体呈现的特点。2016年至今,从审结的43件69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看,犯罪主体身份呈现出:女性犯罪比例加大、中年人犯罪比例高、学历高、有前科犯罪比例低和外来人口比例低的特点。

一是女性犯罪比率高。2018年,通化市各类犯罪主体男女比约为5.7:1,但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69人中,男性为42人,女性为27人,犯罪主体性别比例约为1.6:1,且犯罪主体女性比例有逐年提高的趋势。

鸿运彩票二是中年人犯罪比例高。近年来,各类犯罪主体年龄结构较为明显的集中于中青年群体,且具有“低龄化趋势”。2018年,通化市各类犯罪主体25周岁以下青少年占总数的22%,而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25周岁以下(青少年组)仅1人,26-55周岁(中年组)59人,55周岁以上(老年组)9人。

三是学历高。一般而言,刑事各类犯罪主体受教育程度集中于初中以下水平。2018年,通化市刑事犯罪嫌疑人接受过高中以上教育的约占45%,接受过大专以上教育的仅占16%;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69名犯罪嫌疑人中,接受过高中教育的38人,约占55%,且接受过大专以上学历教育的达22人,约占39%。

四是有前科犯罪的比例较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69人中,仅1人曾有赌博犯罪的前科记录,远低于其他犯罪总体水平。

五是外来人口比例低。随着人口流动性增长,各类犯罪中,外来人口犯罪数量逐年增长,已占相当比重,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69人中,仅7人非本地户籍。与此相对的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单位主体呈外来性特征,43个案件中,仅6件系通化本地公司引发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其余均为外域企业在通化市辖内成立的分公司或子公司所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

(三)犯罪客体所呈现的特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秩序,实践中的特点表现为:爆炸式吸储,周期短和破坏力强。

鸿运彩票一是爆炸式吸储周期短。大多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照创生期(成立公司或项目)—宣传期(公开进行利诱性宣传)—红利期(兑现高额回报以扩大吸储规模)—爆炸式吸储期(经持续宣传和兑现回报引发的吸储高峰)—案发期(资金链断裂致无法兑现高额回报,被害人遂报案)的模式发展。一般而言,已侦破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周期为一年左右,犯罪周期太短,宣传期和红利期达不到效果,无法形成资金规模;犯罪周期过长,吸储资金都将被用于兑现高额红利,资金链无以为继。一年左右的时间,既能有充分的宣传时间,又能够兑现短期红利进一步扩大吸储规模,同时往往也是中长期投资(6个月或1年)红利兑现期前,行为人此时卷款潜逃导致案发是该类犯罪内在共性所决定的。在这个周期中,爆炸式吸储期往往集中于案发前的1—2个月内。

鸿运彩票二是破坏力强。根据网上公布的经济数据,2017年通化市全市生产总值为900亿元,而43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吸储资金就达10亿余元,已占全地区生产总值的1%。

(四)其他特点。一是从犯罪对象看,吸储对象主要是老年人。以董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例,目前查实的吸储对象共125人,其中,50周岁以下仅1人,60周岁以上共81人。

二是从资金流动向看,吸储资金流向复杂。43件案件中,吸储的资金均没有按照对外宣传或承诺的方式使用,往往是以归还欠款、虚构交易等方式转移,仅6件资金仍在通化市辖内使用,其余均转移外地,资金流向与电信诈骗案件较为相似,大多进行过多次转移,形成公安机关追赃难度大、成本高的问题。

鸿运彩票三是从犯罪方式看,犯罪多样化,迷惑性强。行为人所采用的犯罪手法主要有高额返息、投资返利、销售产品投资理财、P2P平台、培训机构、投资艺术品、私募基金、虚构入股分红、到期支付实物、提供服务、办理会员卡等多种多样,其中,高额返息、投资理财、P2P平台是最常用的手段。1.高额返息。以投资经营政府发包项目、热门行业或实体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由,承诺支付高额利息、高额回报等,吸引投资者投入资金。2.投资理财。以投资咨询、融资咨询和理财产品等掩饰,虚构理财项目,骗得吸储资金。3.P2P平台。以网络金融、P2P金融等为掩饰,利用网络金融新兴词汇作为话术,欺骗性吸储。

鸿运彩票四是明目张胆,具有公开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构成条件之一就是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通化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通过报纸等传统媒体进行宣传的仅1件,通过微信、网络宣传的6件,通过产品推介会、发放宣传单和宣传册等形式的23件,这是由于一方面传统宣传媒体的优势已不再明显,另一方面,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针对的群体大多为老年人,因此网络媒体反而不如口口相传和发放传单等方式有效。

鸿运彩票五是利用监管漏洞,隐蔽性强。公开性和隐蔽性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公开、公然宣传反而容易造成合法经营的假象,使之更具有隐蔽性。针对城市群体多以咨询公司、服务公司等名义,针对农村群体多称作合作社、联社。以宁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例,在宁某某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犯罪单位骗取并获得了供销社、金融办、工商局等有关部门一定程度的支持,或签署合作协议,或获得挂牌认可,或获得有关单位领导参加的产品推介会,使之对外更具欺骗性,隐蔽性更强。

二、存在的突出问题

鸿运彩票(一)信访压力大易诱发群体上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属涉众型经济犯罪,受骗群体多为老年人,而老年人又是信访高危群体,在追赃无果的情况下极易发生群体访。

一是访政府监管不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特点,决定了该类犯罪一般都是在相对较长的时间内公开宣传,在此期间,不仅没有被政府取缔,有的非吸单位甚至骗取了有关部门的认可,这就成为受骗群众信访的主要理由。

二是访司法机关办案。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往往存在收集、固定证据难的问题,导致因证据不足而对犯罪数额就低认定、不批捕甚至不起诉的情况,极易引起受骗群众的不满。另外,实践中赃款赃物追缴情况不理想,致使众多被害人的损失难以及时弥补,在没有其它索赔渠道的情况下,被害人往往选择向当地政府施加压力,进而引发群体性事件。东昌区“乐享”、通化县“喜来登”和“沈阳老妈乐”等案件已经发生了群体访问题,在一定范围内产生了负面影响。

鸿运彩票(二)追赃难度大,经济损失难挽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一般均为资金链断裂,被害人报案,进而公安机关才立案侦查,43件案件中,仅4件是公安机关主动立案,其余均为受骗群众报案或因信访问题发生而立案。由于立案侦查时间较晚,赃款早已被挥霍转移,公安机关难以查扣足额有效资产挽回经济损失。即便公安机关查扣了部分资产,该部分资产是否能足额挽回受骗群众经济损失、是否有足够证据证明查扣资产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得、如被查扣资产已转化为不动产、股权等财产如何变现返赃等等都是司法实践中的难题。

(三)作案周期长引发其他犯罪活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资金链断裂前如期履行还本付息承诺,使群众很难在短期内看清其危害,而犯罪行为人为达到持续吸引投资的目的,往往会用其它违法手段虚构事实,欺骗群众,构成伪造印章、抽逃出资等牵连犯罪,甚至后期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演化成集资诈骗犯罪。

鸿运彩票(四)司法诉讼程序期限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普遍存在账目混乱或无账的情况,且部分通过银行走账,部分通过现金支付,导致认定数额难度大;犯罪嫌疑人到案后往往不承认犯罪故意,辩解自己用于正当经营,公安侦查难度大。由于搜集证据的需要,对该类案件,公安机关惯常采取延长侦查期限方式,待案件期限届满,才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时在确定嫌疑人的责任、核定犯罪数额、损失数额以及赃款去向等方面花费大量时间,审查起诉环节往往变成侦查环节的延续,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成常态。法院审判环节,面临庭审证据案卷多、被告人多、辩护人多、旁听群众多、争议焦点多的局面,延期审理情况时有发生,这就导致一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从立案到审判往往要1年有余。

鸿运彩票三、建议对策

(一)拓宽融资渠道,满足企业融资需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屡禁不止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小企业融资难和社会闲散资金投资难。两个互相之间具有吸引力的需求,在没有合法途径有机结合、互惠互利的情况下,势必会通过游离于监管之外的法外途径。从政府层面,如何帮助中小企业融资,如何引导社会闲散资金理性投资,是防止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长效和根本。

鸿运彩票(二)加强舆论宣传,引导群众树立法律意识、理性投资意识和风险意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吸储的对象集中于老年人群体,针对这个群体的有效的法律宣传应成为普法工作的一项重点。

(三)加大监管力度,防止民间金融恶性发展演变。工商、税务等部门要加强对企业,特别是对投资(咨询)公司、房地产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高危企业营业范围和经营资金的监管,防止企业变相开展金融业务或以非法方式获取资金。

(四)加大查办力度,严厉打击此类犯罪。进一步加强“两法衔接”,完善案件线索移送制度,坚持“露头就打”“打早打小”“主动出击”的原则,将侦查工作前移。同时,由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的跨区域性特点,上级司法机关应牵头建立跨区域司法机关办案协作机制,形成打击合力。

(五)加强信访风险预判和防控,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司法办案中要根据个案情况,及时预判信访风险,及时制定工作预案,对个案中的风险点和不稳定因素,及时向地方党委报送风险研判报告,充分利用司法手段,加大追赃力度,从根本上解决信访风险。

(于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检察院)

本文刊登于《法治吉林建设研究》2020年第2期司法实务栏目。